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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象棋带出的历史故事与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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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7 17: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中国象棋带出的历史故事与哲思
2017年4月30日

中国象棋带出的历史故事与哲思
——学习心蝶《中国象棋(长篇系列诗)中 (修改稿)》
标签: 象棋 围棋 军棋 四国军棋  国际军棋

阅读心蝶这篇精心打造的长篇散文诗,又很是令我耳目一新。她的构思与笔法,不仅绝不类于别家,也不重复她自己先前的成功的作品。其间,值得我认真学习的地方很多。我觉得很有益,就记录下来,以便于与诗友们交流。

一、构思的出新。

大作品不同于微短作品,微短作品(这里指自由体新诗)乃灵感来临时其情思瞬间流泻而出的文字的含蓄表达,几乎没有构思的。而大作品,不是瞬间的事情,所以得四平八稳地精心别致地构思一番。这从容,就像建设高楼大厦,必得先铺开图纸进行设计一样,来不得匆忙的。

也许她想起西方文艺复兴时期,一些作家把圣经作为取之不尽的写作素材;也许她想到了我国最伟大的文史合一的伟大著作史记,也有取之不尽的创作源头,于是就想起了汉,想起了楚汉相争,想起了司马迁笔下那些栩栩如生的历史人物刘邦、项羽、萧何、韩信……就想到了写有“楚河汉界”字样的中国象棋盘,就想到了中国象棋。仿佛,一切都从生活与知识的积累中很自然地汇合而来了。

这样的思路,终于构成了不同于别人,也不同于自己先前的构思。有这两个不同,当然就是出新了。


二、新在术语或各种棋局名做了系列标题。

本系列共六章,其标题都是术语或各种棋局名。它们依次是:《弃马十三招》、《双车错》、《飞蝶绕园》、《五九炮过河车对屏风马》、《连环马与盘头马》、《重炮绝杀》。
我对中国象棋没什么研究,只明白“卧槽马”、“当头炮”等眼目前的术语的含义。多一点就懵懂了,比如这“弃马十三招”,我是一招不招。至于“飞蝶绕园”这么雅的名字,我还以为是没见过的词牌子呢?原来竟是古来第128种残局的芳名。
既然总的篇名叫《中国象棋》,那么各章的标题,也都属于中国象棋。这种隶属关系顺理成章支撑了作品的框架。这框架应当是在总体构思中,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明明写的是历史人物和历史故事,为什么要以象棋做题目呢?
突然想起十年前我老伴儿在上海庆贺六十六岁寿辰,儿女们选来选去,终于选到一家东北餐馆,其布置与装饰,仿若我们就回到了故乡。且有东北的姑娘小伙儿做招待,席间还给我们表演二人转。在这样的氛围中,吃起酸菜粉条炖猪肉,蘑菇炖小鸡来,就不是一般的口福了。

我想,心蝶这样别致的构思,自然是与上海的那家东北餐馆的老板,异曲同工了。


三、新在人物、故事成为哲思的凭借。

虽然,散文诗也可以写传记式的人物或故事(我是说“可以”,虽然尚未发现名篇),但心蝶这篇,却不是塑造人物形象,也不是讲故事的。形象与故事,已经由司马迁或后来的剧作家完成了。心蝶是把人物与故事作为凭借,来表达她的历史哲思的。

怎见得呢?因为写人记事,主要凭借叙述与描写;而欲论人物世事,则必以议论的姿势行文。请看“有种绝杀让对手死于灿烂的生,当悲哀孕育成章,低于尘世被所有车马炮践踏”,就这样地议论着前行了。或有叙述,甚至描写,却不是塑造人物,而是给哲思做铺垫罢了。“神呵,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韩信被剥下第一层铠甲,第二层、第三层------第十三层时,“我不服”。永远不服的常胜将军终于认命了。”看看这里最后一句,不就是在启迪读者,和她一起思考么——为什么呢?为什么“常胜将军终于认命了”?

那个历史哲思她不说出来,变换成自由体新诗的形式说“将相在秋天赢得功名/ 与小卒一样/ 红在局中,碎在局中/难逃一局”。这是继续议论行走,直至最后,“没有什么可以掩埋/历史正在听他倾诉”。倾诉什么呢?当然是天大的冤情。我作为读者,就可以说:“刘邦竖子你太不义气,人家帮你打败了西楚霸王,你才有了天下。干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呢?”刘邦必说:“你不当皇帝你知道啥,懂什么叫王道吗?”

诗人心蝶,她就是这样和我们一起在总结中国历史吗?中国数千年的巨大的封建阴影,实在是很难在短时期内被消除的呀!这就是第一章《弃马十三招》中含蓄着的哲思吧?


四、新在文字的行走不拘一格。

从样式上说,每篇基本延续了她先前个人创造的主章行长,副章行短的文本形式。但,心蝶她又不那样拘泥,而是不拘一格地灵活地变换出新貌来。比如系列第二章《双错车》,其主章依然,而副章则成了戏剧式的对话形式。这样的变化,如同高速上的弯道,司机立刻被提起精神。尚若如平原地带的高速,笔直到百里以外,司机就可能打瞌睡了。

行走的不拘一格,更可以从文字的表达特征上变换。比如第四章《五九炮过河车对屏风马》的主章,在行文中引入了中国象棋中的行走口诀。这些口诀一般用于对棋局的讲解,或者用于盲棋。请体会一下:“刘邦炮二平五。架起当顶炮,压住霸王气。项羽马八进七。立马左路阵前,屏风中镶嵌愤怒词语”。棋子随着口诀的移动,与历史人物的对峙,竟然天衣无缝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写法上的“这一个”。“项羽炮八平九。尝试奇兵天降。长长的触角,粗中有细/炮九退一。所有的路指向墓地,不要再问这是什么样的战役”。真的有声有色,战事如棋,棋若战事,这样的表达方式,会让读者感到美轮美奂而意趣盎然。

文本行到第五章《连环马与盘头马》,诗人的表达极致到了天马行空的境界,竟是旁征博引于顺手拈来。请看“经书的文字,暗示了战神的命运。进一步是佛语,退一步是禅机”,从对弈一下子到了佛家,却是在启迪哲思的。又如“在大悲咒中奔跑着,世界已经末日,没有什么可以再悲”也是。“虽说韩信用兵,多多益善。却常常以少胜多”——哈,相关的俗语,也被适时地引用了。还有“大风起兮,云飞扬”——刘邦的诗句也应声而至了。这样顺手拈来的旁征博引,是文本的行走更富于灵动之美了。


五、新在语言艺术的不断创新。

诗是语言的艺术——就是语言艺术化的密集呈现。密集的程度我私下认为须是文本的一半以上。因为处于主导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事物的性质。非艺术的语句占一半以上,无论怎样断句排列,也只能是散文或小品文之类了。散文诗也是诗的一个品类,因此丝毫不例外。
自然,语言是否艺术化,也有个明确的标准。这个标准当然与诗性联系在一起,就是在表达诗人情思的过程中,具有能使表达呈现含蓄、精炼,或委婉、简约、生动、形象、幽默、诙谐、新颖、陌生、灵气、深邃、和谐、蕴藉、以及具有音乐性等等而产生美感的那些句子。

按着这个标准,心蝶的散文诗大作,都是名副其实的散文诗。且不止此,她的语言艺术化创新,是处于从未停顿的状态。而本篇作品,尤为突出。最值得我学习的,不妨举例说明如下:
1)“当悲哀孕育成章”(选自《弃马十三招》)——这是简约新颖的语言呈现。创新在于把形容词活用为名词的“悲哀”,通过与动词“孕育”搭配,从而融入了拟人的阅读效果。
2)“爱将是因为江山空白”(同上)——这是简约新颖的语言呈现。创新在于形容词“空白”的比喻式活用(省略具体的喻体,只将与喻体相关的词语拿来与本体搭配。喻体当是还没有画上画的一张宣纸——所以还空白着)。
3)“历史正在听他倾诉”(同上)——这是生动而深邃的语言呈现。创新在于拟人格的拓展。拟人指把事物像人一样来写,就是把本来不具备人的一些动作和感情的事物变成和人一样的修辞格。这里将事物的涵盖,拓展到了“历史”这样的容量太大的概念上。
4)“自此以后让四国成为隐喻”(选自《双车错》)——新颖陌生的语言呈现。创新在于拿来新诗创作中常用的隐喻手法,来做比喻。这是以虚喻实的一种比喻,却与时俱进到了写诗的一种手法了。
5)“信马由缰,在潍水之上进也妙着,退也妙着。”(选自《飞蝶绕园》)——这是生动形象又很有音乐性的语言呈现。创新在于成语“信马由缰”的特定双关活用。“信”与“由”在这个成语里,都是“听任”的意思。而具体在以韩信为抒写对象的这个作品里,“信”当然可以理解为就是韩信了。是韩信骑着他的坐骑在潍水之上。而“进也妙着,退也妙着”这个复沓排偶语段,则妙在形容词“妙”,因为加了时态助词,就具有了动词的性质。这属于形容词的意动用法的翻新。
6)“大风起兮,云飞扬/山河匍匐”(选自《连环马与盘头马》)——很简约而透着灵气的语言呈现。创新在于引用刘邦的诗句之后,拓展了拟人修辞格的运用范畴。“山河”这里与“江山”有一样的代指国家的含义,却被“匍匐”这样一个动作给拟人了,来暗示刘邦已经在万人之上掌控国家政权了。

例子已经不少了——足以说明心蝶在语言的艺术表达创新方面,已经积累了一种渐进的经验与习惯。
而整体地看心蝶的许多散文诗系列大作,都是一种积极求新求异的新探索。如果说自由体新诗若干年来的徘徊犹疑,令人担忧,那么散文诗的新崛起,则是令人兴奋而又欣慰的事。我仿佛看到了从诗经的氛围中,脱颖而出的楚辞,正欲领一代风骚而前行。至少在中诗论坛的散文诗领地,心蝶正是一位身体力行的领头翻飞的蝶。


                                                                                                   2016/3/3
                                                                                                   于夏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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